
當大家都在嚷嚷著這部片帶來的那種被騷擾的不適感,以及對男主角唐尼種種廢物行為的不諒解時,其實我的內心一直默默地跟馴鹿寶貝裡的角色們站在同一陣線。在我眼裡唐尼、瑪莎的行為我都能理解,也為之動容跟心痛。我認為男主角唐尼是需要瑪莎的,甚至可以說沒有瑪莎就沒有唐尼。因為瑪莎就是唐尼為自己所寫的悲慘人生大劇裡,必要且重要的角色。她的存在成就了唐尼淺意識裡渴望的淒慘、精彩、充實。
你我應該都有這種經驗,走在路上被怪人搭訕,心裡的暗自竊喜悄悄的大於困擾,然後我們會配合這個世界的設定假裝困擾的在社群上假吐苦水真炫耀,彷彿會被騷擾的自己就像個有私生飯的韓國偶像般值得掛在嘴邊誇耀。我覺得這就是事實,真的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沒有什麼好隱瞞我們困擾的同時其實跟主角一樣樂在其中卻不想承認。雖然真的有點可悲就是了。
而瑪莎則讓我想到了安眠書店的男主角-喬伊,我特別喜歡用這些所謂的變態、神經病視角去閱讀這些「浪漫愛情故事」,因為你會發現他們的內心世界跟我們所謂的「正常人」其實沒有什麼兩樣。我們一樣都會陷入一段不被祝福的關係、一樣會對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的人心動到發狂、一樣會像個偵探般的刷遍心儀對象的社群,試圖想把對方的人生、家庭、交友關係圖弄個透徹,我們一樣會看他身邊的蒼蠅不順眼,甚至想詛咒對方徹底消失,我們一樣會想把對方佔為己有,會無時無刻想跟對方分享所有芝麻小事。這些內心世界的運作其實全都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是他們把這些內心的不安與渴望全部付諸行動罷了。
「「你是受害者,你不能怪罪你自己」說得對~蠻有道理的,但當你昏迷第五次醒來發現有人含著你的老二時,你就不應該再回去了,但我就是得去,我就是得被人操到爆。」
你們有沒有過那種跟男主角一樣「活該」的經驗?明明清楚知道自己正在錯誤之中但卻無法控制的重複著錯誤,說無法控制似乎有點推避責任,因為事實上就是想做 就是得做 就是犯賤。那種感覺大概就跟自殺的靈魂會不斷在同一地點重複自殺行為一般,自己把自己推入深淵,也不敢奢求誰的同情與諒解,因為也沒有人會比自己更痛恨自己了。

如果能有一點點理解唐尼對自己的厭惡,也許就可以理解他有多需要瑪莎,他有多需要被需要、被狂愛、被堅持、被崇拜、被支持、被渴望、被在乎、被信任、被理解、被看透、被斥責、被安慰。
他有多需要瑪莎。多需要瑪莎來讓他成為絕對的受害者,好讓他可以放過自己一點,
好讓他可以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她搞砸的,不是我的錯。」
